寺隹

自知浅薄
|当前嗑宇龙/龙宇,奶周尹,陆花已停产|
|相当咸鱼,极度低产,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脑洞|
欢迎找我聊天!

© 寺隹
Powered by LOFTER

【陆花民国衍生】风月【九】

         这些天,省城里出了件风流韵事,——城里顶顶有钱的首富、宁家的宁老爷养了个男旦。
         茶馆里的茶客说:“这么些年,宁老爷房里也没个女人,估计早就养着小倌了,不知道这回养的又是谁。”
        拉车的车夫说:“还能养谁,不就是西街唱戏的凤老板!”
         眠柳楼打杂的也来插句嘴:“那个凤官?老早以前还跟宁老爷一块逛过眠柳楼呢!柳莺陪的酒,三个人在厢房里也不叫人上去,指不定宁老爷就在里边玩双飞呢!”
         于是围着凑热闹的都感叹,宁老爷瞧着人模狗样,原来也不过如此!
         消息是王老爷暗地里叫人传出来的,为的是要传到方上校耳朵里,激他发一场大火,火越大,这军需单子就能越早到王老爷手里。他叫人传的只有一句话:宁老爷看上个男旦,从四喜楼带回府上享用了一夜。
         有好事的听了这话悄悄去问宁府的下人,偏偏下人也不好摇头,这事就更显得有凭有据,于是一两天功夫便从街头传到巷尾,城西传到城东,百张嘴,千条舌,越传越有趣,越传越离谱。再后来,连宁老爷和凤官也知道了。
         宁老爷心里不当回事,自他当家以来,背地里说他闲话的实在不少,也不差这么一段,更何况这回还的确有几分是事实。
         凤官其实也不在意,却故意跟宁老爷喊冤:“他们都说宁老爷养着我,我却连宁老爷的卧房也没进过。”的确如此,上回睡的是厢房。
         宁老爷仍看着手里的账本,笑道:“倘若凤先生只想来我的卧房坐坐,倒是无妨。”
         不过这些闲话在背地里传开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往常总想请凤官去吃饭喝酒的老爷们再也没打发人来过后台。

         这日,凤官照常在台上唱戏,宁老爷也照常来捧场。不过宁老爷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几位老爷,都坐在前排。宁老爷仍坐在正当中,靠着宁老爷坐着的那位,凤官瞧着眼生,像是在省城里从没见过。
         在这省城里,凤官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便也只顾唱自己的,唱到动情时,仍把眼神往前排正当中送。宁老爷也习以为常了,有时也迎着凤官的目光微微笑笑,倒是边上那位眼生的老爷,看得如痴如醉。凤官唱完下了场,他还望着台上愣神。
         这位眼生的老爷姓李,是从外省来的,手里盘了一大笔货,在外省眼看着销不出去,经另外几位老爷介绍,想来宁老爷这里问问门道。正巧李老爷也爱听戏,于是宁老爷就带着他和介绍的几位老爷来了西街戏园。
         李老爷问:“不知刚刚台上唱戏的是哪位老板?唱的可真好,依我说,咱们城里唱戏的连他一半都没有。”
         宁老爷心里有几分得意,吹吹杯中的茶,道:“是凤先生,花名叫作凤官。”李老爷听了暗暗把名字记下。喝完了茶,宁老爷又道:“时候不早了,宁某早已在街尾的酒楼里订了一桌酒菜,不如几位就请移步酒楼吧。”
         到了酒楼,几位老爷各自坐下,酒菜也上了桌。酒喝过了一壶,宁老爷的杯子满过一回后就一直空着。那李老爷道:“光咱们几个喝酒,也太没意思,不如再请个人来,一块喝个尽兴。”说着就叫来一个小厮,暗暗嘱咐了几句,那小厮听了小跑着出去了。
          一位老爷问:“不知李老爷请的是哪位?”
         “就是方才戏台上唱戏的凤老板,”李老爷答,“想请来认识认识。”
         酒席上霎时静下来,没人说话了,省城里谁不知道凤官如今是宁老爷的情儿?几位老爷相互交换个眼色,又暗暗觑一眼宁老爷。那李老爷也瞧不出来不对劲,这时宁老爷开了口:“只怕李老爷请不动他。”
         李老爷心里纳闷,想着一个唱戏的哪里这么大派头?但瞧着宁老爷脸上似乎不大好看,一时也不好接话。
         这时那小厮却领着凤官来了,他作个揖道:“几位老爷怎么今日这么好的兴致请我喝酒?”宁老爷有些吃惊,不知说什么好,李老爷忙招手道:“凤老板快请坐!”
         不想凤官却不过去,拣了宁老爷旁边的位子坐下。凤官原本不乐意来赴这些老爷们的宴,但听那小厮说宁老爷也在,他就来了。
         好容易有位老爷把话头引到李老爷那批货上,席上气氛才算缓和了些,只是酒席上宁老爷从不贪杯,李老爷也不好给他敬酒,便向凤官举杯,脸上笑得轻薄:“凤老板今日这出戏唱的真好,这杯酒敬凤老板。”
         凤官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李老爷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假不懂规矩?他手放到了酒杯边上,却不回敬,眼睛只觑着宁老爷,正犹疑间,宁老爷却端起凤官的酒杯一饮而尽,道:“李老爷这杯酒我替凤先生喝了,也是赔罪,我今日还有些事,李老爷就劳烦几位老爷替我招待了。”说罢一撂袍子,起身走了。
         宁老爷头一回帮着挡酒,凤官心里有些窃喜,也道:“凤官也不奉陪了,告辞。”说完也追了出去。

         二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到了宁府,进了书房。凤官道:“宁老爷不高兴了?”
         宁老爷也不回答,只说:“往后这样的场合你不必来。”
         凤官笑道:“宁老爷不喜欢,我往后就不来了。”
         被凤官这么一说,宁老爷忽觉有些理亏,便道:“本来也不该请凤先生来的。”宁老爷说着绕到了桌案前,看见上边还放着早上拿出来还没题字的素白扇子,又道:“凤先生从来不带扇子的?”
         凤官也看见了,知道宁老爷问的是那把他题过字的扇子,便答:“宁老爷送的扇子我实在喜欢的不得了,生怕自己毛手毛脚弄脏一点、弄破一点,所以平日里都放在匣子里收着。”
         宁老爷心里有些高兴,道:“凤先生实在不必担心这样的小事,一把扇子而已,破了脏了,我再送一把就是了。”说着,他提起笔,凤官也凑上前去看,只见宁老爷在扇面上题上了两行诗:遇云颉颃,相鸣而归①。还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又打开自己平素带着的素面扇子,题上:翩翩飞鸟,栖我庭柯②。也署上名 ,印上私章。
         待墨迹干透,宁老爷将先题字的那把扇子合上,挂上和自己那把一样的白玉坠子,拿给凤官:“这回我不送扇匣子了,凤先生可千万记得随身带着。”
         两把扇子上的题的都是陶潜的诗,意思再明显不过,凤官心里一动,接过扇子:“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日,凤官摇着折扇来了戏园,一个小生瞥见他手里的扇子,道:“你也沾上这些文人习气了?”
         凤官只是笑,也不答话。
         那小生又看见扇子上的题字和署名,凑上来低声问道:“你真跟宁老爷好上了?”
         凤官心里得意,嘴上却故弄玄虚:“这叫我怎么说呢,总之比先前好。”
         那小生直道没意思,又坐回去抹自己的脸。

【①:出自陶渊明的《归鸟》。
    ②:出自陶渊明的《停云》。】

——————————————————————————————

        这篇文好久没有这么爽快地码完一话了,全程基本没怎么纠结过。
        在这里说明一下,文中写了宁昊天两次送扇子,第一次题了字没有署名,有避嫌的意思,也是一种尊重,不愿意让旁人认为他和凤官是那种包养与被包养的不平等关系,因为他们还没有心意相通。第二次不仅署了名还题了和自己的扇子一对的句子,是在宣示主权,告诉那些像方上校和李老爷一样想打凤官主意的人,他已经有主了。
         这次送扇子也可以理解为是在花式秀恩爱。

评论(16)
热度(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