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隹

自知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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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好

我永远爱我媳妇(´ε` )♡

云胡不喜欢:

(乱七八糟CP乱炖贺元宵。送给一见如故的阿寺【寺隹】,虽然其中也许只有一对是她中意的,但是我想,所有的花好月圆,都会令人欢喜。大家有喜欢的自取啊。元宵快乐。)

元宵节的文拖到现在我也是佩服自己。嗯。真的佩服。





(一)
最后几个结伴下山看灯的弟子回头张望。沉沉夜色将巍峨端严的天墉城包裹其中。

最高处的楼阁里一灯如豆。

莹黄的光芒虽然不是很亮,却将素来清冷的剑阁映出些微暖意。

这盏灯很是奇特,非铜非铁,样式古朴,上面不见纹饰,却隐约有异彩流动。柔和的光亮不是发自火焰,而是悬浮在灯台上的一团小小跳动的光华。

蓝衣白发的仙长闭目打坐,眉目如画,恍如远山上的冰雪,亘古不变。好似全然堪破,又好似始终带着执拗的冰冷。

执剑长老已闭关三年。

分明早悟长生术,何故犹自雪满头?

灯台上的光华忽忽一跳,豆大的光焰突然涨到一掌多高。

白发仙长蓦地睁开眼睛。

灯光大炽,原本鹅黄的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光华的中心渐渐聚起一团炽白的光影,亦随着不断长大。

强压下心神震动,白发仙长翻手结印,指尖灵光迸发,瞬间在那灯光外结成一道屏障,将它护在当中。

白色的影子发出骇人的亮光,若不是被白发仙人指尖淡蓝色的灵光包围着,便要冲破灯光的华晕,四下散去。这亮光左冲右突,上下翻飞,焦躁难安,蓝色的灵光源源不断,缓缓流动,所到之处,躁动的白光似乎受到安抚,慢慢聚集起来,越聚越多,越长越大,终于凝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那人影一开始是个婴儿的形状,汲取了灯光的鹅黄光华和白发仙长发出的蓝色灵光,转眼便长成十一二岁孩童的样子,再过一阵,已是一个肩宽腿长的挺拔青年,长长的发辫垂在身后,似是穿着一身黑衣。

光芒太盛,白发仙长闭起眼睛。

再睁开眼时,光华尽逝,连那灯上原本豆大的光晕也消失不见。

半开的窗户透进白色的月光,洒了一地,碎银般的月色里,跪着一个黑衣青年,抬头望着他,和三年前略无分别。

“……师尊……”

白发仙长站起身走过去,良久方伸出一只手,抚在他头上。

头顶传来轻轻的颤抖,黑衣青年看见垂在身前的蓝色袍袖无风自动,再忍不住,展臂抱住跟前的人,将头埋在他腰间,终是被那人身上松木混着冰雪的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激出眼泪来。

“……师尊,弟子迟归,请师尊责罚……”

“……罢了,从今往后,再不可如此……胡闹……”



(二)

花市灯如昼。

上元节的夜里,即便只是个小小的市镇,街道两旁也装点得花团锦簇,各种贩卖杂货和吃食的小摊挤挤挨挨,大大小小的花灯高高低低、见缝插针地挂满了所有能挂的地方,灯上百花鸟兽,仙人鬼神,俱是喜气洋洋,与民同乐。

街上挤满了人,个个穿红戴绿,挈妇将雏,脸上洋着笑意,手里提着花灯,拿着吃食,稍稍宽敞的地界便有酒楼高搭的欢门彩楼,或是卖艺的杂耍百戏,满眼的灯火辉煌,满耳的笑语欢声,端地是沸反盈天,热闹非凡。

黑衣广袖的高大男子缓缓走在人群之中,五光十色的欢欣映到他黑色眼底,如泥牛入海,刹那无影无踪。人间的喜乐于他何曾有半分关系。

只是……

这些愚惘无知的人他向来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如今看在眼里,竟无端生出一丝羡慕,这真是,可笑之极。

抬头看向夜空,天色澄澈如水,没有一点杂质,月亮旁那个暗红色的阴影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浑圆的银盘,圆满得没有一丝缺憾,就像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切能有这样一个完美的收稍。

大敌灰飞烟灭,亲人、朋友、属下、族人全得保存,失了行将就木的故园,却也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新土。他仍旧是族人敬服的大祭司,甚而得到前所未有的真心拥戴。

然而,这一切,又有何意趣?

原本他以为此生便是为这些而活,求得这些就可以无憾无忧,怎料想当所求全然实现,才惊觉心中早已荒芜一片。

失落的,是他亲手斩断,他不后悔,若重来一次,也是如此。

他与他一样,不悔,无愧。

他们向来都一样。

现在的他们也是一样,一样的游魂。不过一个在黄泉,一个在人间。

人声鼎沸起来,黑衣男子抬眼望去,前面一块空地上搭着一具高高的木架子,架着一只小屋子般巨大的圆灯笼,灯笼皮不知是什么材质,影影绰绰地映出里面重重叠叠的影子。灯笼尚未点起,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聚在了一起,等着它亮起,那是整个节日的高潮。

黑衣男子随着人流走到这里,随着人流停下脚步。对他来说,如今做什么不做什么已没有什么区别。

十来个人在灯笼旁忙碌,其中一个似乎是为首的,被围在中间发号施令,看不清形貌。忙乱了一阵,忽听一人呼喝了几句,人群蓦然安静下来,只余兴奋紧张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灯笼前的几人亦停下动作,那被围在当中的人走上几步,在灯笼旁的机括上按动几下,忽地一拉——

“呼~~”,不知隐藏在哪里的无数火烛同时点燃,巨大的灯笼猛然亮起,周围一下子暗淡下来,仿佛天上的明月堪堪落到人们的眼前,熠熠生辉,夺人心魄。

“哇!”“呀!”人们的惊呼尚未平息,随即又被惊得目瞪口呆。巨大的明月当中,楼阁巍峨,亭台琳琅,草木葳蕤,清泉潺湲,美妙的奇景当中人影绰绰,似对酒,似当歌,歌缥缈,舞婆娑,如真如幻,是焉非焉……

静默了片刻,人群方如梦初醒般地发出震天的欢呼喝彩,惊叹、欢笑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把房顶也掀翻起来。

黑衣男子什么也听不见,他纹丝不动地僵立在街道中间,仿佛突然被抽去了魂魄。

他看见那个发动机括的人,他绛红饰边的白衫,他垂在额边的碎发,他仰月般的嘴唇,他眼下宛如心血的红痕。

是六界轮回出现了混乱,抑或是自己念兹在兹终究神魂颠倒?是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抑或是前尘往事皆是自己的一场幻梦?……种种离奇光怪的可能全都想遍,唯独最浅显的一个不敢想。

怎么可能?自己一世逆天背道,上天怎么可能还给他这样的恩赐?天意弄人,原来还要再来肆意捉弄他一次吗?

黑衣男子怒意横生,拂袖要走,怎奈脑中下的命令,心却浑然不听,只执拗地猛撞着胸膛,仿佛要冲破血肉,向那人飞去。

百年来的默契令灯笼前的白衣人无端抬眼,高大的黑影扑进眼底,那人像旧时一样,板着脸孔,蹙着眉头,眼睛里燃着的火焰,既让人害怕,也令人沉迷。没有忧惧,没有愧悔,原来重逢这样好,只如醇酒,中人欲醉。

袍袖里手指微动,白衣人结起一个阻隔外人知觉的透明结界,映着身后巨大灯笼的璀璨光芒,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如同明月投向黑夜的怀抱。

黑衣男子看着白衣人走过来,他带着的喧嚣声响和辉煌灯火好像两个帮凶,毫不留情地把他不知所措的怒火和百味杂出的恼恨一点一点消弭得灰飞烟灭。

“师尊”,他喊他,拂一拂扬起的发丝,仍是少年,带着满怀毫不掩饰的仰慕和一丝隐秘的欢愉。

“大祭司”,他唤他,千言万语,不过是唇角微微的起伏。

“主人”,他称他,原来垂首跟在他身后,是只属于他的坚盾与利剑,现在站在他面前,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白衣人终于走到他身前,眼下的红痕蔓延开去,染得他眉梢眼角一片薄红,他伸手去抚黑衣男子蹙着的眉头,又顺着眉骨摩挲他脸庞,“……阿夜,是我……”他的声音轻如叹息,又响逾惊雷,颤抖得如同无痕的春梦,又坚定得好像亘古不变的星辰。

黑衣男子抬手想把白衣人的手挥开,伸到半途,双手自说自话地改变了方向,一手勾缠着腰,一手圈拢着背,把人紧紧摁在胸口,他发狠似的箍着他,像要把他揉碎了,融到血肉里,然而,还不够,这怎么够?怎么够消解这样深的恨……和爱。

白衣人顺从地紧贴在他身上,肋骨被压得生疼,他踮起脚,拿手臂去够黑衣男子的颈项,用自己的力气把这疼再加重几分。他在他耳边悄声说:“别来无恙”。

黑衣男子觉出颈侧有滚烫的潮湿,被自己禁锢住身体没有一点对自由的渴望,还在不顾一切地往罗网里钻。

果然还是如此地,不知轻重,无法无天。

于是他低下头去惩罚他,垂下眼睛的一瞬间,他瞥到结界外面。

华灯如昼,烟火人间。

那样……好。


(三)

京城的元宵节从来都比新年更加热闹。

尤其是今年,十月里的一场大乱刚刚平定,如骨鲠在喉的心腹大患终于彻底清除,君臣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一贯节俭的年轻天子破例传了旨意,元宵佳节不必遵循往年用度旧例,解除京城宵禁五日,宣德楼前的御街两旁搭起无数乐棚,令教坊司的乐工歌伎在里面奏乐欢唱,歌舞百戏,日夜不停,着实要让压抑了几个月臣民们好好玩乐一番。

到了十五日夜里,整个京城几乎被耀眼的灯火映成白天,街道上挤满了人,此时也不分贵贱贫富,人人面带笑容,缓缓而行,赏赏花灯,猜猜灯谜,看看歌舞杂技,好不惬意。

人群中有一行人却引人注意,打头的两位年纪最长,一个身材魁伟,面色黧黑,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他行过之处,周围百姓似都认得,俱远远地朝他拱手点头,神色恭敬却不惧怕。他身边一个青衫文士,三溜清须,面目文雅,两人指指点点,谈论街上景物。

后面跟着四个壮年汉子,每人手里或提着两三盏花灯,或抱着两三盒果子吃食,其中一个浓眉大眼,愣头愣脑的道:“哎呀,这可怎么好,先生这等学问,却还去猜人家的灯谜,这才逛了几个街口,就赢得这许多东西,一会儿拿不下了可咋办?”

另几人笑道:“虎子你还抱怨什么?等一会儿糕饼果子还不是全祭了你的五脏庙?”

虽然说说笑笑,几人眼神不离前面两人左右,存着十二分警惕。

这四人身后不远,是两个出众的年轻人。一个束发青衫,眉目温雅,身形挺拔,恍如一竿修竹,另一个散发白衣,俊美无俦,一双凤目仿佛目空一切,独独绕在那青衫人身上,不肯错开。

这两人闲闲缀在众人身后,青衫人面露微笑,一面听白衣人说话,一面不时与周围的人点头招呼,白衣人似不耐与旁人搭话,只歪了头与青衫人说笑,手上却闲不住,一时举着灯笼在他眼前晃,一时到背后扯他发带,后来竟借着袍袖的遮掩,去握了他的手。青衫人面泛薄红,却也无可奈何。

走了一会儿,白衣人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青衫人一下笑了出来,他低了头,眉眼间的笑意如水墨般氤氤氲氲荡开来,染得白衣人心湖上的涟漪叠叠泛开,忍不住就凑到近前,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

青衫人一惊,耳根蓦地红了,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刚要发作,猛地像察觉到了什么,道:“你喝酒了?!”

白衣人不料他鼻子这么灵,不自觉地往后一缩:“你……这猫怎么长了只狗鼻子?”

青衫人气得胸口一窒,摊开手,沉声道:“拿来!”

白衣人往后便退,嘴却还硬:“拿什么来?”

青衫人恨得咬牙,伸手往他身前抓去,白衣人早有准备,身形急退。青衫人一抓不中,步步紧逼,白衣人退了两步,见街上人群拥挤,施展不开,索性脚尖一点,轻飘飘跃上道边大树,高高的树梢上,万家灯火映着他眼角眉梢流光溢彩的笑容:“猫儿追上了,凭你要什么,爷都给。”话音未落,身形一展,早跃到一两丈外的另一棵树上。

青衫人“哼”了一声,不再与他废话,一提袍摆,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子生生一拔两三丈,在刚才白衣人站过的树梢一点,往他身后追去。

“诶……”同行的那个愣头愣脑的汉子才来得及喊了半声,青衫白影,早去得远了。他转过头,见其他人熟视无睹,前面黑脸的相公与文士相顾苦笑摇头,也只得罢了。

白衣人身形如鬼魅,在灯影枝叶间游走,青衫人起步虽略迟,脚尖往树梢轻轻一点,就是一两丈,起落之间几乎不见踩踏的动作,恍如一道青烟紧随白影。

十来个起落,两人已离开拥挤热闹的街道,到了略显冷清的汴河边上。许是大伤初愈,白衣人渐渐慢下来,眼见要被追上,索性轻笑一声,落到地上,不逃了。

青衫人落在他跟前,冷着脸道:“既然不跑了,拿出来吧。”

白衣人嘻嘻笑着走近来:“当真没有,不信你搜。”

青衫人果然伸手,到他胸前腰间,领子袖口摸了个遍,脸上现出疑惑的神色来。

“如何?爷可没诓你吧?”白衣人大咧咧张着手臂。

“那…那为何我闻到……”青衫人兀自不解。

“傻猫”,白衣人捉住他手按在自己左胸,“先生在我伤处新用了一味药,有些像酒味。不信你闻。”

青衫人将信将疑,凑近了翻开衣领一闻,果然透出一股香来,清冽如酒,却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白衣人叹了口气,悄悄把手搭到他腰背:“自闯楼那次之后,爷可有不听你的话么?”

“你……既没犯戒,为何要跑?”想到他大动真气,上蹿下跳,不免牵动伤处,青衫人又气又疼,骂也不能骂,打又舍不得,一双清澈的眼睛看过来便带了千万般意思。

白衣人忍不住手一紧,就把人往怀里带:“那边街上人多聒噪,爷只想与你两个呆着。”

“你……”青衫人气结,抽身要走,不料白衣人两只手都上来了,只圈着他腰不放,又在他耳边软语求告:“好猫儿,爷这两个月养伤养得快成和尚了,戒这戒那的都不打紧,独独……”他顿一顿,放轻了声音道:“……戒你可不成。”

耳边的热气几乎令青衫人整张脸都烧起来,待要挣开,却心跳身软,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力气,只得悻悻地偏了头道:“……混账……”

白衣人盯着他薄唇,轻轻道:“那爷可就要混账了……”便低下头去。

汴河边时有微风,吹得树影摇动,天上月亮的清辉洒下来,照见树影边有两个人影,纠纠缠缠地变成了一个……


(四)


夜色仍阑。

元夕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倦游的人们大多回了家,月亮渐渐往下沉,只余几只忘了被人收走的灯笼孤零零在街角亮着。

这样的时辰,这样的夜晚,想必只有孤单寂寞的人才会独自在街上游荡。而这个穿着一身紫衣,留着两撇和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的人,看上去又英俊又风流,一点儿也没有孤单寂寞的意思,只是满面风尘,脸上有些倦色,似乎还带着一丝焦灼。

他刚刚日夜兼程地赶了近一个多月的路,从大漠赶到江南,被天下第一剑客追杀的时候,他也没跑得这么快过,因为有件事一旦想明白了就一刻也等不及了,这件事要是做不成,那真是比丢了性命还难过。可真到了这里,却不由迟疑紧张起来,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味。

这一路紧赶慢赶,脚程飞快,脑子也没闲着,既弄明白了自己的心,那人眉间眼底的万般意思,原先朦胧不察的,也都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亏自己在江湖上还有个智计无双的名声,竟然看不到那么显而易见的事:对敌时他的信任、危难时他的关切、饮酒时他的沉醉、抚琴时他的温柔、他与他玩笑时他故作的镇定、他与别人离开时他掩藏的黯然,原来这一切只是对他。

四条眉毛的公子苦笑着摇摇头,以前有人叫他坏蛋,有人叫他混蛋,看来笨蛋才是自己最合适的头衔。不知道笨了那么久,现在醒悟还来不来得及。

夜里渐渐起了雾,这雾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清香,他知道快到了,果然,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座小楼,楼上的灯火发出暖黄的光晕,照出满楼的花草,和一个人凭栏的身影。

一看见那人,四条眉毛的公子一下子顿住了脚步,他的心砰砰直跳,他那么想见他,真见到了却又想掉头就跑。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怎么跟他解释他离开了,又回来了,说了以后又该怎么办?怎么做才不至惹恼了他,吓跑了他?

他从来心无挂碍,总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这回,船到了桥头,非但不直,还滴溜溜直打转,转得他心慌意乱。

“回来了为何不进来?莫非忘了我这小楼的门开在哪里了?”楼上的人影说了话,那声音仍像他每次与他说话,带着淡然的欢喜。

四条眉毛的公子叹了口气,他总是能给他解围。他轻轻跃上楼,便看见那想了无数遍的笑容。他仍穿着惯常那套鹅黄的衣衫,烛光映得他浑身发出淡淡的温暖光华,他眉毛也弯,眼睛也亮,嘴角也翘,就像以前一样好看,又比以前所有的时候都更好看。

四条眉毛的公子看得发呆,鹅黄衣衫的公子笑了:“赶路赶傻了?还是饿呆了?楼下浴室有热水,去泡泡解了乏,再上来说话吃东西吧。”

四条眉毛的公子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赶了路?还饿着肚子?”鹅黄衣衫的公子笑意更深:“因为你浑身上下都是尘土的味道,肚子还在咕咕叫。”

等到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温软的衣服回到楼上,桌上已经放上了一碗热乎乎的元宵和一壶温的正好的新酿。

四条眉毛的公子坐下来,看着鹅黄衣衫的公子从小瓷盅里舀了一小匙金黄的干桂花,洒到他面前的那碗元宵里,又拿起酒壶,给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四条眉毛的公子有些庆幸鹅黄衣衫的公子是个瞎子,否则,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要是目光也有触觉,那四条眉毛的公子现在正轻轻地抚着桌子对面那人漆黑的头发,像被刀裁过似的鬓边是光洁的面庞,眉毛和眼睛就像两座远山和两潭湖水,远山清朗,湖水沉静,刚健婀娜竟能兼得。嘴唇是他脸上最好看的地方,即使不笑嘴角也微微翘起,仿佛一弯新月横陈,时常令人觉得亲切温暖,而现在却惹得四条眉毛的公子心猿意马,刚喝了酒,新月沾上了露水,泛着诱人的光泽,只叫人想去尝尝那滋味……

“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鹅黄衣衫公子的声音惊了四条眉毛的公子一跳,他慌慌张张收回眼光,“说……什么?”

鹅黄衣衫的公子又喝了一杯酒,他平日喝惯了茶,不知为何今日喝的却是酒,他的声音也带了醉人的气息:“说你舍了红颜知己,千里迢迢赶回来要跟我说的话”,四条眉毛的公子跳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要不是胸膛挡着,简直都快跳出来了。

不知量浅还是喝多了,鹅黄衣衫的公子颊边氤氲上轻红:“若是……若是我会错了意,你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说着他也站起来,转身像是要走。

“等等!”四条眉毛的公子急了,一下抓住鹅黄衣衫公子的手,拦住他的去路,“我有话说,只是……怕说了你便再不愿理我。”

鹅黄衣衫公子的脸似乎更红了些,然而他并不躲闪,反而抬起头,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亮闪闪的,好像湖水泛起波光:“你再如何混蛋,我可有不理你过了?”

四条眉毛的公子得了鼓励,把手握得更紧,走近过去,两个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他再问:“真的不会不理我?”鹅黄衣衫的公子摇头,发丝拂在他鼻尖,却令他心上也痒了起来,他伸手把鹅黄衣衫的公子搂过来,又拿鼻尖轻轻去触他的,胆子这样大,嘴里却还问:“那这样呢?”

鹅黄衣衫的公子笑起来,他身上有阵阵酒香,中人欲醉:“你到底要说什么?”

四条眉毛的公子这时什么也不怕了,他的嘴唇一路从鹅黄衣衫公子的脸颊流连到耳垂,便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鹅黄衣衫的公子垂着眼睛不说话,四条眉毛的公子又有些紧张起来,歪过头问:“好不好?”

他没有等到答案。

因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个人的嘴巴都不得空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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